20/09/2026
#作家專欄 許文龍談 ❮ 玻璃成器的可能 ❯
「 我是一位玻璃藝術工作者,對於藝術與工藝的解釋是有狹義上明確的界線的。
因此,當我從藝術領域企圖跨域到工藝器物的表現時,我第一個思考的是,台灣當代器物有沒有我的位置。
玻璃鑄造器物的技法,恰好是在台灣沒人做過的事。
傻傻的我就這麼幹了下去。
首先,傳統琉璃是運用鉛玻璃來製作,但器物用鉛玻璃來製作是有安全上的疑慮,所以製作時我打一開始就打算用無鉛玻璃來製作器物。
這顛覆了傳統琉璃材料的限制。
製作上,我也顛覆傳統琉璃塊料的燒法,而改用古代技藝pe de vate的粉末鑄造技法,企圖將傳統技法轉換為當代審美的新器物表現方式,這又是一個創造的過程。
於我而言,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意義,正是讓物質文化遺產能延續新的生命,而不只是保護而已。
最初,我是用陶器的概念在製作玻璃器物,所以古樸,敦厚,侘寂是我原初的想象,並参考一些國外藝術家厚實的做法。
製作出來後,一送到茶館,一下子就被打槍了,要求我要優雅,小而輕薄的杯子。
這可把我急上了,因為薄胎本就難製,加上薄胎內還飽含氣泡,一顆氣泡破了,器物就壞了,真是難上加難。
不知燒多少件,才會有一件好的成品。
此外,胎越薄,玻璃越難熔入胎體,同時冷卻時也會有許多不穩定的玻璃收縮。
對於燒結溫度的控制都必需抓到極其準確的研究,加上窯爐內各區的溫度都不盡相同,因此要燒到各種條件都符合的器物,真是達到玻璃極限的考驗。
所以,親愛的朋友,一件如蛋殼的薄胎鑄造玻璃器皿,應該存世量極少,至少國外沒有,台灣也沒有。
工藝是為人們服務的,這與我製作藝術作品時,強烈的主觀表達是不同的。
因此,我接受茶人朋友的意見,頭殼壞掉去做輕薄的琉璃器皿。
對我而言,器物陪伴著主人並完好襯托主人的風采,其不爭艷的良好品格,使其成為完美的器物。
最好的器物會注入主人的靈魂,像文玩一樣日日盤玩,愛不釋手。
因此,他也許不是藝術的前衛,但高尚的品格,却凌駕於上,這是我衷愛於器物的心情。」--許文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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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文龍|織色入器.系列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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